Meow's profile宗母膜拜厅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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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24

    早到综合症

    我这个人,在国内的时候,一向以迟到著名。

    那时我、妮妮与cos出去玩,经常是cos准时到,妮妮迟到20分钟,我迟到半小时,然后我和妮妮都不觉得彼此来得很晚,令cos的愤怒很徒然……

    去德国之前,家人好友都反复叮嘱我:外国人很守时的,你一定要改掉迟到的坏习惯啊!虽然他们的话里含沙射影着些啥,但我依然牢牢记在了心里,想着决不能给国人丢脸。

     

    到了德国后,学校有许多参观博物馆和郊游的活动,我一股脑地能报的都报了。这些活动大多都在上午集合。为了能准时到达绝不迟到,我特意带了2个手机、1个闹钟去的德国,全部调好时间放在床头。

     

    第一次郊游,约在火车站8点整集合,我7点一刻冲出宿舍,搭上清晨的有轨电车,在7点45分时准时赶到火车站。周末的早上,德国的街道冷冷清清,气温也很低,冷风直往脖子里灌。然而在集合点方圆x里内,我左看右看、东张西望,楞是没找到任何一个同校师生。难道我记错集合地点了?我赶紧打电话给带队的Micheal——一个年仅19岁却总能带着我们走南闯北一切都安排得紧紧有条的男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Micheal才接了电话。

    “是的,你没站错,就是那儿。”他在听完我描述后肯定地说。

    “可是,为什么我一个人都没看见啊?!”我诧异。

    “因为……你到的太早了啊……”

    太早?我抬头一看火车站的大钟,正指在7点50分。提早10分钟叫“太早了”?!

    过了10分钟,Micheal果然如约而至,我才喝了一杯咖啡的功夫,同校同学们就来了一大半。可还是有些许人还没到。我们继续等了半小时,终于等齐了人,一起走向月台。又在月台等了一刻钟,才等到了列车。

    我上了火车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座位坐下一边打磕睡,一边心想:……MB我为啥要这么早起来!

     

    这件事给予我幼小的心灵极大的冲击。谁说外国人都很守时的来着?难道妈妈的话是错的?后来和国内的朋友谈起这事,他们说:那些老外很准时的,不会迟到一分钟,所以也不会早到一分钟。他们之前一定藏在某个角落里,喝茶喝咖啡之类,等八点的钟声一响就全部跳出来了。

    我想想也有道理,在德国,我们有时刻无比精准的地铁、轻轨和电车。这让人可以在某个固定时间出发必然能在另一个固定时间到达目的地,确实可以做到不迟到一分钟也不早到一分钟。虽然,他们还是会迟到的……

     

    后来又有一次类似的经验。就在上周六去基姆湖郊游那次,我鬼使神差地把集合时间记成了7点45分,照例开了3个闹钟。

    由于晚上沉迷网络,睡得太晚,第一个闹钟被我在迷迷糊糊中果断地掐掉了,第二个闹钟居然出问题了,醒来看指针还在12点,第三个闹钟响时,我才突然惊醒,从床上跳了起来。此时已是7点多,我娘亲还要和我视频聊天(好吧,是我不好,起床后第一件事就习惯性地开了电脑。。。。),搞得我早饭也没吃,相机电池也忘了拿,抓起一件外套就冲进了大清早的寒风细雨之中。

    电车下来一路狂奔进火车站大厅,四下张望不见人踪,此时时钟已是8点。难道他们都已经登上列车了?我赶紧问了去基姆湖列车的月台号,伞也来不及打地就冒着冰冷的雨水跑去了月台。

    可是月台上,连火车的踪迹都没有。

    我怀着沮丧而自责的心情,在阴雨绵绵里漫步,一步步走回火车站大厅,四处转悠着想找点暖和的东西安慰一下——我还没吃早饭呢。

    就在这时,我看见那个熟悉的鸟巢般的金色卷发头在远处飘过——这不是Micheal么?我赶紧向前走了两三步,终于远远地看见,一大群熟悉的身影,正聚集在原定的集合点。此时正是8点15分。

    原来我记错了时间,这次又早到了一刻钟,结果就又是一个人也没看到。连火车也没看到。

     

    经过这些风雨教训,我开始学乖了,能踏点尽量踏点,万一一不小心早到了10分钟,出去逛一圈,去邮局寄个信,回来估计最多也就迟到那么一小会儿,但肯定有比我更迟的。总之坚决不把宝贵的时间青春生命浪费在等洋鬼子身上。

    本着这样玩世不恭的心态,有一回我终于遭了教训。

    那天,由于起床后在电脑前过于磨蹭,导致出门迟了。等我到了旧美术馆后,已经迟了有一刻钟。美术馆里静悄悄的,自己人一个都没有。这回麻烦了,我想着,终于迟到遭报应了吧?还是回寝室乖乖写作业吧……

    回到寝室,和朋友倾述了这事,他们安慰我道:大概是这次其他人都藏得太好了,躲得很隐蔽,所以你才没找到。

    第二天上午,我在群里大喊一声:“我去美术馆了,大家再见!”

    众人皆疑:“你怎么天天去美术馆?”

    我自豪地说:“因为我记错了,美术馆活动是在今天,昨天我只不过早到了23.50个小时!”

    August 19

    为国吃饭

    我是个很管不住胃的人,特别是在肉和甜品面前。到德国后,超市里看这贵看那也贵,啥都不敢买,一颗包心菜和两根黄瓜天天做色拉吃,由于缺乏大鱼大肉,不出一个星期,便满脑子都是KFC,一闭上眼就是无尽的炸鸡。我跟朋友说,等我回了国,第一件事就是去KFC点个全家桶再点个全翅桶,吃完再来份36块钱6块原味吮指鸡当夜宵打包带回去;第二天要去人民广场福州路那个一番亭日式料理,15块的套餐,每样来一份,因为这儿的日式料理价格是高档西餐的一倍多,根本连菜单都不敢多看。
     
    随着对食物的欲望一天天加剧,我养成了勤下厨房的好习惯——不光是为了吃,更可以在公用厨房里结识本宿舍的各国厨艺爱好者。这幢楼里只有我一个中国人,所以除我之外进厨房的都是洋鬼子。本着国际交流的立场,每当看到洋鬼子在做菜或吃饭,我就带着一脸好奇而惊讶、并略参杂一些崇敬的表情问对方三个问题:
    “你做的这个是什么啊?”
    “怎么做的呢?”
    “什么味道的呢?”
    一般我问完这三个问题,就意味着我可以本着国家交流的精神品尝异国美食了。这样我晚饭的一部分就解决了,其他部分需要再找其他鬼子。
     
    有一天,我在厨房里遇到一个住在隔壁的葡萄牙女孩,她有辆自行车,我经常托她把我的大书包用自行车带到学校去,所以还算比较熟。当时她在做色拉,我就习惯性地好奇状问道:
    “你在做什么?”
    她立刻扔下手中的色拉,拿出藏在一旁我刚才没注意到的镇山之宝——一大盘金黄色像小馄饨一样的东西,据她说是一种里面包肉馅的意大利面。
    这回我是真的好奇而惊讶了,于是她也很慷慨地请我和她一起吃。我们在夕阳斜照的美丽小阳台上共进了这份晚餐。说实话,这种意大利小馄饨没有咱本土小馄饨好吃,又亦或是她厨艺不精,感觉煮得有点糊。但是有免费的全套晚餐吃总是幸福的,被幸福冲昏头的我就知恩图报地说:
    “下次我做中国菜给你吃吧!”
    “中国菜?什么时候?!”她的眼睛突然瞪大放光。
    “下周好了……”
    “下周?下周一行不行?”她很兴奋地问道。
    “好,就周一。我给你做番茄炒蛋吃。”
    我其实也就这么几铲子,再高级的菜便没把握了。不过我知道,这对老外来说已经是够高级的中国菜了,他们在中国饭店里能吃到的也就这么几铲子。
     
    到了周一,下课后我正盘算着,需要买几个番茄几个蛋,葡萄牙女友冲了过来,兴高采烈地说:
    “我又叫了几个朋友来吃中国菜,可以吗?”
    “几个……几个?”
    “5个。”
    我当时就有点懵了。虽然说我泱泱中华是礼仪之邦好客之国,可这么大的宴我这冒牌中国厨师还从来没招待过……再说,这得要多少番茄多少蛋啊?
    女友好像看透了我的思想一样,亦或又看透了我这第三世界国家公民的经济状况,赶忙接着说:“我来买原材料好了。需要多少,我们一起去挑,我付钱。”
     
    有她这一句话,我心定了很多。我们一起去宿舍对面的超市买食材,我拿了5个番茄,她觉得不够,又加了3个;我拿了一小盆250g的肉丝(后来知道原来是压成肉丝状的肉糜),她又帮我放回去换了一大盆500g的。
    就这样我们抱着一大堆东西来到厨房,她的一个俄罗斯朋友又自告奋勇地要求烧饭(白米饭),我就负责烧菜。由于500g的肉丝(肉糜)是个很庞大的概念,我不得不把它们用最大的锅子、分散在所有菜里才能全部烧掉。于是我们有了青椒肉丝(青椒肉糜)、红烧茄子(酱油肉糜茄子)、2大盆番茄炒蛋(番茄肉糜炒蛋)和一锅番茄汤(番茄肉糜汤)。
    布置好美丽的餐桌,6个来自各国异乡的朋友们坐在一起,用闪亮的刀叉吃起来花氏中国菜。她们对肉糜们赞不绝口,我那个葡萄牙女友甚至偏偏独爱那锅我最后用实在烧不掉的边角料加开水煮出来的番茄汤,一个劲地喝。
    由于食材过多,最后连我都实在吃不掉,如意料之中般的剩了大半盘番茄炒蛋和小半盘青椒肉丝,以及——很多很多的白米饭!葡萄牙女友让我把剩下的东西放进我的橱子,以便明天继续吃,我说不如放进公用冰箱吧,万一我晚上不回来吃饭,她也可以自己拿出来吃。没想到她竟然说一定要等我回来热饭吃,还威胁我说我要不回来,她就随便去街上吃那种垃圾快餐食品……难道她不知道这些东西只要微波炉转转就能接着吃了?
     
    由于这次国际饮食文化交流会之中国菜篇大成功,掀起了我们宿舍楼的一股厨艺大展示兼聚餐之风。在此后的一个星期里,我又陆续吃了德国菜,西班牙菜,和一个60多岁还在学德语的东京老太太做的日本菜。当然,都是免费的。只是我的葡萄牙女友推说葡萄牙太小了,没有特色食物,迟迟不肯(其实是懒的)下厨。
    此外我还成功的交了一大批女友,由此发现外国人的作息和社交习惯是:下午2点吃中饭,6点吃下午茶,晚上9点吃晚饭。吃好晚饭还要出去走一圈喝夜宵茶。
    第一次和她们出去喝夜宵茶,就是在吃完中国菜那次。我们踏着夜色不远万里步行到最最市中心的玛利亚广场,面对不知道是不是全球最奢靡腐败的哥特风市政府大楼,找了个德国最典型的露天啤酒花园坐下。
    一般来说,我没事是绝对不会去下馆子的。德国的“馆子”都和星巴克一个价位,我在国内就从来不去星巴克,更何况这里是慕尼黑,物价全德之冠。我拿着菜单横看竖看左看右看,最后用冒泡排序法挑了一个价格最低的——只要1.90欧元哦。一个长得像国人的侍者拿着小本本走来询问,女友们一个个都点了至少5、6欧元的饮料点心,轮到我,我指着菜单上标着1.9欧元的E……啥咖啡,就这个吧。
    我话音未落,所有人包括侍者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就这一个吗?”侍者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对,就这一个。”我坚定地点点头,啪地一声合上菜单。
    侍者走后,意大利女友小声地问我:“你就点了一个那种咖啡,不觉得很凄凉吗?”
    “不啊,如果我点了别的,我的钱包会觉得很凄凉的。”我义正言辞地回答道。
    等到我点的那咖啡上来,我才终于明白他们为何会用这样奇怪的眼光看我了。那个E啥啥的咖啡,其实是Espresso,是一种极度浓缩极度强效的意大利咖啡,可以浓缩到只有坚果这么点的体积。
    于是我看着面前这坚果大小的咖啡杯,果然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凄凉。况且一般没有人会在临睡前喝这么强力的兴奋剂,除非是打定主意要通宵作业了。
    幸好我靠中国菜买通的女友们个个善解人意,主动和我换了饮料,还争先恐后地分我苹果卷吃。德国的奶油汁苹果卷真是一种超级好吃的东西,特别是不要我自己付钱的时候,虽然在这全慕尼黑最繁华的广场上此品贵达6欧元。
     
    从那以后,我的女友们都通晓了我的习性。她们知道我来自正向小康迈进的第三世界,同时又抠门又贪吃,于是都怀着普世价值观与人文关怀精神,总是不断地请我吃这吃那,每次出去喝咖啡都很体贴地对我说,我可以什么都不用点,然后再把她们自己食物分给我。她们还懂得照顾他人的尊严,总推说自己吃不下那么多,或者真的吃不下那么多的时候,就把剩下的食物全部塞给我。我在她们的哺育之下日益脑满肠肥,每天都有餐桌扫尾工作要做。我在吃的时候她们就在一旁很淑女地放下刀叉,用纸巾擦擦嘴,然后面带微笑地看着我狼吞虎咽。
    我一直都不相信,女人和女人之间能有纯正的友情,何况来自帝国主义阵营的洋鬼子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帮助我这么一个来自共产国际的中国人呢?。但是她们都对我这么好,让我不禁泪流满面。鬼子也是娘生的啊,鬼心也是肉长的。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发现镜子前面的自己开始日渐丰满,肚子圆鼓鼓的,救生圈的数量也开始迅速飙升,方才恍然大悟——鬼子们定是妒嫉我怎么吃都不胖的亚洲身材,所以从一开始便处心积虑、笑里藏刀,就是为了把我也填到和她们一样胖的身材!
    我仔细思寻,我这么来者不拒地吃,不但毁了身材,以致丢了自己的形象,重则更丢了祖国的伟大形象!这会让洋人们都误以为,我们国家的公民至今仍吃不饱,穿不暖,住无房,病无医,生不了,死不起,像北朝鲜人民一样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所谓的人均GDP都是统计局编出来的……可是,每当我面对她们分给的食物,或见到她们像发自内心般热情地招呼我共进晚餐时,却总是经不起诱惑,继续来者不拒地吃嗟来之食。虽然我在国内时属于可以被天涯众归到菁英右派的类别,可我的心还是红的,出国之后也努力发扬中国文化,为国争光,烧中国菜,穿中装旗袍……但在吃这点上,却大大丢了中国的脸。由于我自知实在无法改掉劣习,洋鬼子媚眼一抛,我就必然乖乖地中了圈套,于是只能在每次吃完免费大餐之后,向东南方祖国的方向跪下忏悔,以期爱国青年们能宽恕我的罪状。
     
    本文纯属恶搞,其实我的女友们个个都很苗条纤细,我也不负广大人民众望地没有发胖,所以希望我的女友们假如看得懂中文也能原谅我的KUSO之魂……!另外,我终于在德国找到了传说中每周二四特价的KFC,周二6个鸡翅才卖1.75欧元,一口气买了一打,再加上周末烤的那一打自制烤鸡翅,终于吃到对肉特别是鸡肉失去了欲望的境界……